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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湘西(三拱桥篇II)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www.i7fh.com 发布时间:2011年12月19日

湘西民俗
    居住在吉首、凤凰苗族人保留着许多传统的习俗,除了与汉族共有的节日外,每年还有三月三、四月八、六月六、苗年、斗牛节、姊妹节、吃新节、赶秋节等。三月三又叫沮明歌会,在农历三月初三举行,苗族男女会到野外对歌,同时也进行农副产品交换:四月八的活动内容主要有“吃猪”、上刀梯、苗歌对唱等;赶秋节在立秋的时候举行,是一中庆贺丰收的活动。

苗乡的祭祀活动
    苗族有很多祭祀活动,目的多为向神灵祈福,主要仪式有“接龙”、“椎牛”、“跳香会”等等。

接龙:“接龙”是起到家乡兴旺的一种祭祀活动,每年秋收之后,苗家都要在水井和河边设祭坛,插上彩旗摆放祭品,祈求真龙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参加者可达数千人,气氛热烈。

跳香会:在每年的农历十月举行,主要是祭五谷神,人们点燃香火,边跳舞边撒捣鼓、粟、麦、豆等五谷杂粮,请五谷神享用丰收果实,感谢它们的保佑。

椎牛:是一种祭祖活动,也在秋后举行,表达对祖先的崇敬与怀念。

山野人物的雅致
    湘西山野人物中,很有一些襟怀磊落,然终因各种缘故未得出去闯荡世界的,就常常在经史子集里消磨时光。这样的人,其貌往往朴实无奇,其心却敏感细腻,举止未见得如此雅致,言谈却娓娓动人。
    湘西之神秘,之所以不为人所了解,之所以值得了解,大约都集中在凤凰一带,恰如沈从文在《凤凰》里说的:“苗族放蛊的传说,由这个地方出发。辰州符的实验者,以这个地方为集中,三楚子弟的游侠气概,这个地方因屯丁子弟兵制度,所以保留得特别多。在宗教仪式上,这个地方有很多特别处,宗教情绪(好鬼信巫的情绪),因社会环境特殊,热烈专诚到不可想象。”然而湘西的种种神秘,在一般的居民的眼里并无任何特殊,不过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就像紫云英的美在游客眼里是风景,油菜花的灿烂在游客镜头前是风光,但对于他们,不过一是绿肥,一是即将可以用来换钱和食用的菜油。但若碰上一些特别的山野人物,湘西的意味便不同了。山野人物中,很有一些襟怀磊落,然终因各种缘故未得出去闯荡世界的,就常常在经史子集里消磨时光。这样的人,往往也是一肚子学问,不是写得一笔好字,就是画得一手好画,甚或对联诗词,都极擅长。其貌往往朴实无奇,其心却敏感细腻,举止未见得如此雅致,言谈却娓娓动人。
    父亲年轻时曾经交游过几位朋友,便算得上是名不见经传的传奇人物。凤凰县城里有曾爷爷,有唐三伯。前者斯文儒雅,一笔好字,是边城诗社的社长,写过两幅堂联,一为“君子无凡庸习气,武人有果敢行为。”另一幅为“君子胸中无芥蒂,武陵源上好栖迟。”可见其名士之风。他曾经一度还渴望与父亲一起有一番小小的儒商作为,但拿得动笔却未必会打算盘,自然是在抑郁里渐渐感觉到人生的失败了。后者有些游侠之气,13岁即入伍当兵,随湘西王陈渠珍的部队在沅水一带清匪,颇见识过一些砍头杀人的事。但豪侠任性的外表下却另有一种温柔。
    我幼年时候,他就常常叫父亲去买些《幼学琼林》、《龙文鞭影》来,要我学习古文,又叫我时时要磨墨写字,准备着在他造访时要考察我的书法。此番再回故里,皆成前尘往事。曾爷爷我未得拜访,如今自然是“垂垂老矣”;而唐三伯,早已一掊黄土,掩了风流了。我在母亲家中,清理当年带出来的而一些父亲的书籍,想着儿时懵懵懂懂地在这希尔恩的慈爱里曾经那样地生活过,却未能体谅出他们的落寞与得意,很是唏嘘了一阵。
    舅舅倒是给了我很大惊喜。舅舅自小体形奇胖,至今已过半百之年,就更是体形膨胀,我只记得少时常常去吉首,他必然买一堆连环画给我,但那之后,就是成长以后的层层隔阂了。此次回乡,他已将我视作成年之人,而且知道我为着温习那神秘猎奇的故事而来,所以就将她数十年来胸中所藏,尽都倾囊而授,或是体制沿革,或是奇闻逸事,或是神鬼传说,一一道来。他自己是把《搜神记》、《剪灯草》常作床头之物的,虽然未必就信,但一颗忙碌于日常生计的心到得夜里,就会在那字里行间,体味到迥然于世间另一世界的别样乐趣。这样的乐趣,和着在唐诗宋词里的徜徉的愉快,虽然在书写对联的时候可以得到一些排解,然而在那个人人为着生计的小城里,能够坐下来倾谈文学体味的时间和朋友都无多。所以我这如今算是远道而来的客,独独地带着些略受过教育的痕迹,急于要印证我从树立看来的神秘荒蛮的故里一切,碰上他这自觉义不容辞要侃侃而谈的主人,自然是谈者畅所欲言,听者酣畅淋漓了。

湘西最美“落洞女”
    湘西之美,若仅就眼见之实,山水就是其一,女子是其二。大多读了点书的人,都知道沈从文笔下豆蔻年华的落洞女,貌美是不必说的,还特别珍怜自爱,俗世的一切男子,无论是店铺里的小小学徒,还是跑码头的水手,又或是时常被田里的泥浆沾染双脚的山里农民,都引不起她的爱慕之心。在她年幼而美好的心里,始终觉得自觉是不属于凡间的,因而这“眼睛光亮,性情纯和……平时贞静自处,情感热烈不外露,转多幻想”(沈从文《凤凰》)的女子,“自以为某一时无意间从某处洞穴一过,为洞神一瞥见到,欢喜了她,因此便更加爱独处,爱静坐,爱清洁,有时且会自言自语,常以为那个洞神已驾云乘虹前来看她。”事到末了,“即是听其慢慢死去。……死时且显得神奇清明,美艳照人。”(同上)
    不过关于落洞女的传说其实不止这一种,我从舅舅那里听来的实例和自己幼年时的见闻,就有很大不同的。舅舅在略显清冷的初春三月的夜里抹着汗讲的是凤凰吉信后头坡的一个女子,十六岁,名字不真切了,只知道人人都叫她“粉朵花”,这诨名里有很多可以想象的含义,水色绯红,浅笑嫣然,青春芳华。
    美丽的女子自然是很多人来求婚的,父母终于将她许给了吉信街上的一户王姓人家,做点小生意,家道殷实。捡了个好日子去送亲,那天天气也真的是好,云淡风清,于是八抬大轿,唢呐吹打,嫁妆箱奁一路迤逦着就往山下兴趣。经过路上一个山洞时,轿里的新娘突然间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神志明显不清了。这下好了,唢呐吹打停下来,眼看着是不能往新郎家送了,只得黯然抬了回来。有阅历的老人一看,马上明白那是洞神的所谓,女孩的美貌惹了祸了,怎么个解法呢?女方的父母立刻就拿了香纸,到洞口去烧,告知幽暗中的洞神,“你的眷顾我们是感恩不尽的,但是我这孩子,是许了人家的,算是有夫之妇了,无福享受您老人家的神恩浩荡,就让她做个平凡的小商人之妇吧。”烧了许多纸,说了许多的好话,都是做父母的对孩子的凄惶的求助,洞神仿佛也就听了。老人家回到家里,发现孩子已经开始清醒,依然是颜笑晏晏的羞涩少女情状。家里人暗暗抹着欣慰的泪,重又上了轿,还是吹打着一路行去。这回人却不敢走原路了,绕了一大圈,安然到了夫家。这差一点就酿成人神交错之恋的女子,终于还是做了凡人的妻子。
    故事的结局呢?“粉朵花这时还在,今天赶吉信场,我刚好看到她,怕有70来岁了,腰没驼,还是细皮嫩肉的。”这时母亲后来跟我说的。母亲赶吉信的时候我正在凤凰东门老街里的一家米粉店里吃米粉,一个老人家跟我聊天,问我老家是哪里的,我说是吉信,他就叫了起来,“吉信那个熊老板,把我幺女卖到杭州去了,我要找他算账。”他絮絮叨叨说着他女儿如何被骗去打工,所幸的是最终嫁了个好人家。“年纪和你差不多,妹崽,前年生了个伢崽家。”等他平静下来,我问他认不认得“粉朵花”,他说:“晓得,王老板屋里的,吉信场有名的很。”可见“粉朵花”的名头,的确是很响的,只是我没有机会看到她。
    后来我又听说,“粉朵花”虽然貌美,但更有名的却是吉信场上的四大美女,都是苗人。其中一个是关林的姑姑,我儿时是见过的,那是她已经快60岁了,皮肤却依然光滑细腻,苗服上银饰叮当悦耳。我正要追问这四大美女的倾城之貌如何如何,旁边一个人过来泼了冷水,他说根本没有四大美女之说,关林姑姑倒是不错,当时有俗语说,“关林姑姑好样子,压倒吉信一场人”。然而我还是情愿相信四大美女之说,她们的名字,我儿时也是常常听闻的,虽然未得亲见,不过她们的孩子孙子什么的,常常就从我家门口走过,都是婀娜多姿、明艳照人的美丽女子。

水里迷失的女子
    也有落洞女最终纠缠在人神的爱恋里,始终不能在精神上过着凡间的男耕女织的生活的。一个是凤凰上面拉毫寨子里的年轻女孩,清秀妩媚,也是十六七岁的年龄,和同寨的女孩子一起到别的寨子去看电影。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大家一起走着,她说口渴,要去井边喝口水,就离开了。别的女孩子等了许久,也没见她回来,因怕电影开场等不及,打着手电筒去找,才发现她呆坐在井边,痴痴地望着井中自己的倒影。女伴们将她送回家,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用尽力气挣脱别人的产妇,嘻嘻笑着说:“你看,我好看吗?”这是一个悲剧的结局,她的最后,就是在静默里抑郁死去,将母亲的泪都哭尽了。
    在水里迷失的例子有很多。儿时在乡下,有一个村干部的女儿,比我要大着几岁,都在一个学校里上学,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平常是很羞涩沉默的,也很庄重。学校下面有一口井,她常常到井边去担水,我最喜欢看她袅娜地泼洒着小小水花从我家门口走过的背影。突然有一天早上,他父亲被人叫到井边去,然后我就看到她被她父亲挟着回来,一个熟人在后面替她担了水桶。她头发已经乱了,眼睛出奇的亮,手舞足蹈,大家都说她疯了。他父亲一开始把她所在家里,但久了,终觉可怜,就放了出来。得了自由的她就常常在河边和路边出现,手里拿着一把柚木梳子,自言自语,轻轻哼唱,若是有人走近,她总是极妩媚一笑,眼睛清亮。终于有一天,她的尸体浮在了河面上,据目击的人说,一开始看到她在河里就着水洗濯她的头发,还唱着歌,也没在意,可能后来往水里越走越深,就淹死了。
    落洞女的故事,很像是希腊神话里水仙的传说,美貌的女子,平时对于自己的容貌并无多少意识,恰逢那么一天,在光滑如镜的古井里找见了自己的芳华绝代,就痴迷起来,从此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容貌纠葛。既爱上了自己,那么身外的种种一切,都变得丑陋无意义,然后就在自己想象的完美世界里,晶莹流盼地走了,从此人间便再无她们的影子,留给人无数怅惘的想念。

湘西最怕是放蛊
    湘西的种种传说,使这美丽的地方恍若交织着一件斑斓的外衣,灿烂若锦,却又碰触不得。一碰,不是鬼便是巫,不是忌便是毒,放蛊便是这碰触不得的锦线之一。在武侠小说里,蛊就被当做是既神秘又恐怖的邪门武功被大大地渲染描绘过。以金庸为例,最妖娆艳丽的放蛊女子莫过于笑声如银铃一般的苗疆女子蓝凤凰,她的出场,伴着除了妖娆之至的笑声之外,还常常和毒虫毒蛇相伴。林青霞和李连杰的《东方不败》,大多数的人记得的可能都是林青霞反串的绝世无双的东方不败,我记得的却是关之琳演的任盈盈。在那个电影版里,任盈盈的身份变成了一个苗疆女子,和蛊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电音更不可能让她说苗语,所以就说的是贵州话,这倒是很符合蛊的原意,因为放蛊传说在贵州很是盛行,据说解放前的贵州,至毒的红砒是当街卖的,所以蛊在贵州并不太神秘。
    但在湘西,蛊却演说不得,且和妖娆艳丽的女子无关。若说谁是草蛊(本地音读作“鬼”)婆,那人一定又老又丑,双眼烂红。关于草蛊婆的描述有很多,而她们的法力却似乎并不只专于放蛊一道。至于蛊是什么,我一直都没弄清楚,似乎并不是毒虫毒物,而是无影无形的咒语。幼年时,凡见到行为古怪、模样丑陋、孤僻独处的老太太,大人便一定要叮嘱那人是草蛊婆,须时时在意,不可对她有丝毫的亲近之心。因为蛊是这样,你越提防越警惕,越不容易着道,越是与其亲近,便越是容易上身。具体对付的办法,就是在那人经过身旁时,将双手大拇指置于中指和食指之间,然后并拢,放在腰间,嘴里年上咕里咕噜的一串,诸如“草蛊草蛊,近我不得”之类,要从她考进来的时候就念起,一直念到她已走过远远一段距离。从这对蛊婆的提防中,大约也能看出她们被孤立和受冷遇的境地,其实那些人究竟是不是蛊婆,是没有人求证的,毕竟谁也没见过她携带过任何毒物。

“草蛊婆”的传说
    蛊婆据说最爱在儿童身上下蛊,我所知道的受蛊婆之害的例子中,有一个就是我们现在所住地方的邻居,姓韩的婆婆。如今她只有惟一的一个儿子,但原来是两个的。其中的一个,在两岁上头死于放蛊,死时黄皮寡瘦,独剩一对大眼,还屙了两条虫子。韩婆婆悲痛之下,才想起一个草蛊婆经常跟她聊天,还跟自己的孩子亲近,孩子被她抱过,逗弄过,想来便是被她放了蛊了。因为中蛊之人死去,标志之一便是死前或者屙出或是吐出一些古怪的虫子。
    蛊婆法力之大,却并不限于毒害孩童,还可以用其法术斗法。舅舅说,他的一个熟人老张,就说自己在山上亲眼见过两个蛊婆斗法。那两个草蛊婆原是跟常人一样,在山上割猪草,预备着回家剁了喂猪,不想因为抢猪草,就发生了争吵。两人也不学泼妇骂街,也不像一般的妇人互抓头发撕打,只是念念有词,一时间便见两只装猪草的背篓飞上了天,在天上碰撞腾落,打得难解难分,却一根猪草都没见洒脱出来。老张当时正在不远处砍柴,看得呆了,差点每一刀砍在手上。
    对于草蛊的传授,据说传女不传男。那不得不接受母亲传授的女儿在母亲生前已经看到了世人的冷漠和隔离,所以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去接受者遭人诅咒的家传之学。但母亲似乎负着将其薪火相传的使命,不得不传下去。临死前便只得以微弱的声音,要女儿去给自己寻一件物事出来,女儿正寻着,母亲就问:“得了么?”女儿不知就里,应声“得了”。母亲这边便才放心闭了眼,溘然长逝。而女儿此时方明白,自己那一声“得了”已经得了母亲的遗传,一时之间悲从心来,只能放声长哭了,既哭母亲之死,亦哭自己之悲。草蛊既是这样一种难以驾御的法术,所以若是于草蛊婆交往,便一定要小心行事,如同她临死前总要传给女儿一样,一个无关的人,也极有可能在某个地方就被传上。若去她家借个斗笠,正碰上她在阴影里忙着纺线或是忙着在灶房生火做饭,她就会让你自己去堂屋墙上取,不经意间她会淡淡问声:“得了么?”你若不存警惕,鲁莽间就答应了,此后的情状和难言的苦楚,就同那无从选择的女儿一样了。所以去借东西的时候,就要带着恭敬的语调,不要进屋,只在外间跟她说:“伯娘,我急着借你个斗笠用,刚从外头来,落雨鞋子脏,不好进去,麻烦你帮我取来好么?”她便一定会慈眉善目地给你拿来,你也就免了一场灾难。
    放蛊一事,因无凭据,所以不能轻言某人就是草蛊婆,若是说了出去,便是败坏人的名誉,她必然要你鸣鞭放炮,赔礼道歉方肯罢休。但在从前,据说有晒草蛊婆之举,就是将草蛊婆在六月天的大太阳底下晒上三天,称作“晒草虫”,目的是为了彻底地杜绝那老而丑的女人害人。晒好了的,自然就成了常人,但也有禁不住晒奄奄死去的。从这样的情形和我后来见到的那些被称作是“蛊婆”的人行为举止来看,“草蛊婆”似乎并没有什么超常的法力,如果她真的法力无边,就不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了。而那些对她施以酷刑的人,恐怕也不会等到看她受折磨的一天,也许就是因为容貌的丑陋和性格的孤僻自卑,使得人们时常觉得她行动鬼祟,久而久之,就被排挤在正常人之外了。

恐怖的“赶尸”
    赶尸之说,乃是“辰州符”的法力之一,听这传说,一定要有相当的想象力和一点点对鬼神的敬畏之心,且要综合一些恐怖片的经验,否则根本等不到故事说完,就会连呼“骗人”了。旧时交通不便,音讯难通,在外做生意的人若是暴病或是其他原因死于异乡,家中并不殷实的,考虑到要将其灵柩运回来舟车劳顿,既浪费人力又浪费财力,便只得去请来法师,到异乡去将它的尸体一路赶着回来,称作“赶尸”。给你讲这故事的人肯定没见过一个人和一具尸体一前一后日夜兼程的情状,比如眼下正坐在我对面的舅舅,但他一定会说:“法师毕竟是人,晚上累了必然是要住店的。但人是不会给尸体付房钱的,所以店主页就决无让尸体进店的道理。法师就施了法术,将尸体定在门外,靠墙而立。第二天起来,自己洗漱完了吃过早点,再打点精神,将尸体一路赶回去。”“听者惊呼之时。谈者还要摸摸脚底,补充道:“尸体赶到家里的时候,双脚都是鲜血淋漓的。因为一来山长水远,二来尸体一路只能直膝而行,碰上石头什么的,也不会绕道而走,一律都是直踢过去,少几个脚趾头也是常事。”说到此处,戛然而止,且伴以嘿嘿两声笑,算是结语。如果你在心惊胆战之余还想提出死人怎么还会流血,僵尸一路走来也不知会跌多少跟斗,怎么就独独缺了脚趾头,跌断脊梁骨恐怕都有的吧?以及法师怎么千里之遥,却不乘船不坐车之类的疑问,他就会说:“现在要么用棺材要么用骨灰盒,早就没就赶尸这一行了,谁清楚?”

苗乡节日的仪式
    去苗乡最好是能碰上节日,四月八啦,调年啦,赶秋啦,那时候必定行人如织,不光是能见到银饰环佩叮当作响的苗族女子成群结队迤逦而来,还能看到很多的仪式。比如爬刀梯,一根削了皮的杉木也不知怎么就那么高,仿佛要直插云霄的样子,上面交错插着一把把牛角刀。当然,刀子也不见得就磨得闪闪发亮,甚至还有些黝黑。上刀梯之前,先由苗族男巫苗老司带着一群弟子念咒语,极为庄严肃穆,然后就见几个勇士,挨个儿一步步攀上了刀梯,不管那刀看起来多么钝,总归是刀梯不是木梯,所以他们的速度并不快,都是试着找到一个恰当的落脚处一把一把地踩着往上爬,到了那云端深处,渐渐变成一个黑黑的小英子,底下人群欢呼,高高地传来他呜呜的叫声。

苗家祭祀要“椎牛”
    又有祭神求平安的“椎牛”,不像西班牙斗牛那样让牛满场地跑,而椎牛的勇士也不像那高傲的西班牙斗牛士,挥舞着红布,穿着闪亮的服装作出种种的潇洒动作。牛是被缚在木桩上的,仙师由德高望重的人用梭标刺牛的侧面,然后其他的人依次刺牛,直到牛被活活刺死,轰然一声倒地。典礼之后,牛肉就被分着吃了,不同的部位自然要依着长幼尊卑的秩序来分。我所见的这种表演性的椎牛仪式,跟道光年间《凤凰厅志》所载的很象,当时的记载是“祭之时缚牛于花桩,先让尊长枪刺,余以序而刺,。”但这种表演性的椎牛在仪式上倒未必——因循古制,百十年来,或是简化或是略有遗漏都是有的。
    其实椎牛原本并不只是公开的表演,儿时苗族家庭的一种祭祀仪式。各地、各种苗族风俗不一,椎牛的仪式也不尽相同。周立波先生1939年曾经以《抗战日报》记者的身份在湘西泸溪、吉首、凤凰一带考察苗族的生活状况,在《湘西苗民的过去和风俗》一文中记下了他所见的椎牛过程:“大典在正日,主人家缚一牛屋前木桩上,宾主围观。首先由主人舅父用梭标刺牛的侧面,其次是姑娘来刺,第三轮到姊妹,于是亲友们依着长幼之序来刺,直到牛被活活刺死。……晚上男女客人唱歌跳舞击鼓,同时,苗老司做法事。”

各地“椎牛”都不同
    而据载在贵阳、安顺一带的“卡尤仲家”(苗族的一支)的祭祀又不相同——“凡祭祀,贫者用牛一,富者数牛,亲戚族友,各携鸡酒致祭,绕牛而哭,祭毕,屠牛分肉,食毕而散。”此外除地域不同习俗不一,客家苗和真苗亦不一样。汉化的客家苗椎牛是“绑直杠于牛背上而以大刀割其颈”,真苗“则刺牛背(实则是牛的左前腿)也”。不过各地椎牛都须老司主持,由其引导仪式,既歌且舞,歌即诵念苗族之椎牛经,舞则是四方朝拜的娱神祈祷之舞。苗族椎牛经据说篇幅宏达,长约万行,共分两部分,一部分追溯苗族历史,展开苗族先祖爬山涉水迁徙而后定居的画卷;另一部分则为祷词,虔诚渴求一切神灵赐福、庇护人类。我虽得见仪式,但却从未见过经文,是憾事一件。
    此外节日中八人秋、猴儿鼓则是女子的节目,四月八和调年我都曾参与过,所以也就见到和听到那美丽的女子在秋千上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衣袂飘飞,银饰耀目,击鼓的女子做出各种梳妆、收割的动作,丝毫不影响到鼓的节奏。
    如果又幸运碰到迎亲嫁娶,就更是令人着迷。先不说那打着“窝窝伞”(伞是青布的,不完全撑开)的新娘是如何吸引着你要急于看到她伞下的模样,一路的唢呐吹打就已经热闹得叫人忍不住要围观了。而到地之后,喝了大碗的酒吃了大片的肉,围坐在火炉旁,听新娘新郎两边的亲戚对歌,倘若你又一时高兴多喝了几碗,就真是醉醺醺不知身处何处了。

拜访一个苗老司
    苗族好巫重神,因而便有主持各种驱逐鬼神仪式的老司,所以有无巫不成寨之说,可见巫术之盛行。
    我这次回家是寻常时节,不是任何节日,不过却有幸拜访了一个苗老司。这个巫师是重良坡的人,姓龙,83岁。乡村之地,本没多大,他常常从我们家门前经过,都是熟人了,只不过我从前不知道而已。母亲前一天已经托人给他带了口信去,所以第二天中午我们拿了点烟酒,就往山里去了。天气很好,一路仍是在油菜花紫云英里闻着香,踏着牛粪的残迹,沿着山路走,大约40分钟近了村,远远就见水井边一溜儿的妇人在洗衣服。一个老人挽着裤腿牵着头牛正沿着田埂要往村外走。母亲眼尖,一下子就叫住了他:“满满(叔叔),你放牛去啊?”原来他就是了。他答应着母亲,说:“我把牛让老婆子放去,你们等我一下,带你们屋里头坐。”我们在田埂边站着,田里一个人正在耕田,驾驾地挥鞭赶牛,犁耙过处,泥浪翻滚。油菜花在阳光下犹显灿烂,蝴蝶成群地在上面盘旋。寨子里的房子又是黄泥黑墙的,没看到什么人,漆黑的木门闭着,在阳光下有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静谧。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另一道田埂上嬉戏,推推搡搡地朝我们这边看,我们走过去,刚举起相机,他们便轰地一声散开了,一会儿又聚过来,看到相机重新举起,又跑散开去。
    老人把牛交给了一个孩子,嘱咐他牵到村口去给自己的老伴,然后带着我们往他家走,跨进石板做成的门槛,进了石板院子,门没锁,他手一推,吱哑一声就开了。他的房子和村里的其他人家并无二致,是普通的三间,堂屋里有个神龛样的东西,并不供着任何神像,但地下有些残余的香纸,两遍贴着副对联,已经看不清字迹了,上面又密密麻麻写满了毛笔字。老人说那是他自己陈设的神坛。进了右厢房,他搬出凳子给我们坐,点了烟跟我们闲聊。
    我刚问他所做的工作的性质,他就跟我说,是宗教,是苗族的宗教。汉族也有老司,但是“各是各教,各属各皮”,既是司掌仪式的人,所以都是读书识字的。老人说他从前到处读书,上的是私塾。“我到晒金塘、对门坡都读过,年轻的时候还背得起三字经,现在年纪大了,记不全了。”老司是代代相传的老人说自己是家传第四代。“我想一下啊,太公,太太公,哎,不晓得了,就知道是家传的。这还不算长,塘冲有一家,传了七八代了。”十五六岁就随父亲走村串寨,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还在做事,老人说起来难免有些艰难之感,“脚底起泡是常有的事,时间长了,长老茧。”他吐了一个烟圈,笑一笑。但从前也并不都是起早摸黑的辛苦回忆,更多的还是苗巫文化时代的辉煌。老人眯起了眼睛,“以前还傩愿、椎牛、划龙船都要请老司,那个热闹啊。”“求不求雨呢?”我想象着他挥舞经轮在太阳下念念有词的样子,然后大雨倾盆而下,万民欢呼,他说:“求。”便没了下文,我又追问:“那现在呢?”“现在,抽水机都有了,谁还请你啊,是不是?”老人又吐了一口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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