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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湘西(凤凰篇II)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www.i7fh.com 发布时间:2011年12月19日

沱江日夜绕凤凰
    凤凰的历史,只有当人们翻阅书卷的时候,才能隐约地听到那风中的厮杀,随着年代的救援,厮杀的戾气,便也渐渐在青山绿水中减化到无影无踪。上世纪80年代,当沈从文被重新发掘并冠以现代文学大师的头衔的时候,凤凰仿佛完全告别了它的战争年代,而开始以沈从文故乡的面目,出现在世界的视野里。凤凰成了一个野绿的世外桃源。一条绕城而过的沱江,从前是供那些迁居而来的江西商人,在一条条船上,载满了用木桶封好的桐油,沿河而下,运往他乡,换了其他贵重的物品回来的河道。河的两岸,是一排排的吊脚楼。许多的抹了头油的脑袋,也有许多尚来不及梳洗的脑袋,会从那临河的窗探出来,跟那即将远行的船夫水手们打招呼,捎一盒胭脂,带一块布料,然后在纷纷嚷嚷的吆喝声中,商船渐渐划破一江秋水,消失远去。这边的吊脚楼里,便悄然归复平静,在叮叮当当的洗刷声中,开始一天的生活。江西人的善于经营,使得他们累积了财富。在沱江拐弯的沙湾一带,建成了江西会馆万寿宫,万寿宫内有遐昌阁一座,迄今依然高阁临风,飞檐翘角,一派江山大气。而江西会馆所处的沙湾一带,水流渐行渐缓,回旋成一个宽阔平静的睡眠。倘若有点担子,上了一条不曾被看牢的船,在这碧波中仿弄船人的样子,撑着竹篙缓缓而行,只要不惊慌失措,倒也有无穷意味。然而倘若只想毫不为危险分心,将两眼全用来看风景的话,还是坐上水手的船为好。

沱江跳岩
    位于凤凰古城北门外沱江河道中。始建于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旧时是进出凤凰古城的主要通道之一。乾嘉苗民起义,辛亥革命凤凰光复起义、解放战争,这里都是进攻古城凤凰的主要通道。跳岩全长100米,共有15个红岩墩,依次横列在沱江河床上。

凤凰市内交通
    最常见的交通方式是摩托三轮车,城内1元钱足矣,出城2元或5元不等,视路线长短而定,另外在凤凰有往返附近景点如南方长城、黄狮桥、阿拉镇、奇梁洞的中巴车,集中在新华书店附近一带,当地人叫“大转盘”,只要上了一辆摩托三轮,跟司机说去“大转盘”即可。

憨拙水手凤凰
    沱江上的泛舟人,已不是江西水手了,当然其中不少人,都还顶着一个祖籍江西的名头。但他们现在都是凤凰人。身材并不高大,中等,身体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瘦弱,说的是一口道地的凤凰话。我前几次来的时候,他们还处于自己划算着的私营时代。祖上传下的撑船手艺,买了条船,几个人三三两两散落在江边,没有游人的时候,便聚在一起,卷炊纸烟,或是抽根老司城……有人来了,乐呵呵过来招呼一声,跟同行弟兄彼此谦让几句,客人随意给个一元两元的,喊声“坐好了”,就划了开区。船顺流而下,或是到虹桥,或是撑得更远,直到沈从文墓所在的听涛山下。
    我们此次来到,凤凰的几个景区,已经以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出租给了张家界的黄龙洞旅游公司,租期五十年,非但景区票价已处处统一,就连船夫,都已经成为了公司的职员。我们沿北门城墙而下,正见到一群船夫围聚在一起,领当月的工资。领头的叫着黄老二张老三,便见到一只只手伸过来,拿了钱,坐在石级上点数,完了,往裤兜里一塞,又坐回人群里,等着有人招呼开船。
    船只都是统一的原木色,并非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大游船,儿时寻常的水上人家的月牙船。只不过都统一了大小,且不上色,只用清油刷上,顶上是天幕一般的黄色棚顶,四方的栏杆上端,略略地雕镂着飞花卷叶图案,浮在青绿的水面上,清雅而富野趣。
    上了船,跟水手闲聊,聊起他如今作为一个被雇佣的人和他从前是自家船只的主人的收入差别,他腼腆地笑着说:“要说赚钱,当然是以前多点,不过现在统一开发管理,是好事。”他的眼神清澈单纯,并无任何惆怅和不快,对于张家界人的跨界经营,也没任何抵触。凤凰人在生意一道,并无任何如何在行。长久以来土产虽丰富,但却又与外界隔绝,造成了这里物价的极为低廉,福田小四轮上的农夫透露出的买斤柑子跟买大蒜小葱一样便宜的信息,在这里比比皆是。柑子是本地产的,又甜又大,去买的时候叫你尝尝并不是像别处城里做生意的人,顶小心地撕开一瓣给你,而是囫囵地塞给你一个又大又红的。岂止柑子如此,产的还有猕猴桃,在都市里这玩意儿叫奇异果,10块钱大约能有五六个,在这里,三毛钱一斤,10块钱根本搬不动。而这价格,是真的童叟无欺,客主一样,你说着天南地北的话,买的也是本地人一样的价。凤凰人这点对于生意的憨拙,便是让来这里的游人,完全可以放下了心来玩。
    北门一段水面非常宽阔,小舟缓缓而行,其时是阴天,天幕灰暗,远处的南华山也少了几分翠绿,一如沉默的屏障。河岸两遍,洗衣服的捣衣声声声入耳,更显得清晨小城的空旷和静寂。大约有数百只燕子,长大了如剪的尾翼,在水面上低徊盘旋,异常壮观。从北门到东门的水面上有一个小小瀑布,水手提醒我们要扶好船舷,在感觉到一秒钟的心脏停止跳动之后,小舟已经重新回落到平静的水面上。回望刚才的落差处,水流如泻,奔腾不已。水手说回来时他同样要经过此地,以她一人之力,是如何也上不去的,所以要靠另一个水手在河面上,将船拉上去。

溪桥夜月
    溪桥夜月乃凤凰古八景之一,今则为虹桥烟雨。溪桥即虹桥,是凤凰最大的古桥,建于明洪武年,当地百姓建此桥意为重续被朱元璋破坏的“龙颈”风水。《凤凰厅志》记载“桥跨沱江水,长五十余丈,川平风静,皓魄当空,清光满漾。近则两岸烟林,远则千山云树,皆入琉璃世界中,桥上徘徊,仿佛置身蓬岛。”如今的虹桥是重建的,桥上有商铺,有民俗表演,商铺卖则古玩字画,蜡染工艺,十分热闹。
    沈从文以一个士兵的身份离开故土,以一介文学大师的称号立足北京,以一个文物研究专家的称呼结束一声,最后回到凤凰。

江边悠悠吊脚楼
    河边的吊脚楼已经渐渐仙楼出陈旧和破败的样子,而且也不多了。
    旁边已经挤杂着一些新的建筑,马赛克的外墙,深蓝的玻璃,垂吊的绿色植物在阳台上摆荡,在一堆旧木楼中格外明亮。旧的吊脚楼的颜色是浓重的仿佛赭红的样子,风雨漂洗过,所以发黑发暗。偶有一扇朝江的窗户撑开,刹那间给了人无数的绮思梦想,一时间镜头和目光都一律对准了它,却久久没有动静。窗边的一块白纱,也一直垂着不动,并没有翠翠或夭夭,从那窗边探出头来,清脆地招呼船夫和水手。而在略略地惆怅中,水波荡漾里,那扇窗已经成了远景,另一些吊脚楼又作为近景,迎面而来,于是便有了又一番的忐忑期待,又一声远去之后的叹息。
    渐渐地离了城区,吊脚楼已经不再群体出现了,而是零落的了。其中一栋,虽是沿水而筑,但却是一色的石基,飞檐走壁,气度不凡,那是黄永玉的夺翠楼,自然也是仿古的。

虹桥沙湾捞虾女
    小船已划过虹桥,来至沙湾,水面犹为平静,万寿宫远远看着并不真切,倒是碧波中的万名塔在春雨的洗淋后,清新逼人。万名塔经黄永玉倡导,在原字纸塔的基础上重建。从前读书人的字纸,和一般的垃圾有着严格的区分,所以一定要在字纸塔里焚化。然而这一度燃烧着笔墨书香的人文蔚起得象征,在文革中被推到了。直到1987年,方在黄永玉的倡导下重建。
    出了城区的沱江非常安静,此时已经只能听带竹篙抬起时划破水面静寂的声音。江水绿得越发浓厚,却清澈已久,可以清晰地看到水滴绿藻摇曳。这时候还是春寒料峭的初春时节,齐腰的水中,却有几个女人在捞河虾,穿着齐腰的胶靴,手里拿着虾漏,慢慢地左右划开,然后抬起来,漏中连带着水藻和一堆惊呆了的河虾。回家后,清理了水藻,将虾米放在盆里清洗干净,燃了火,倒进锅中,慢慢培干,直至变成酒红色,就可以拿到街上,一杯杯地量着卖。但那样的一杯,不知这妇人要在水中忍受多久的寒冷。

沱江吊脚楼
    回龙阁吊脚楼群坐落在古城东南的回龙阁,前临古管道,后悬于沱江之上,是凤凰古城具有浓郁苗族建筑特色的古建筑群之一。该吊脚楼群全长240米,属清朝和民国初期的建筑,如今还居住着十几户人。吊脚楼均分上下两层,上层制作工艺复杂,做工精细考究,屋顶歇山起翘,有雕花栏杆及门窗;下层不作正是房间,但吊下部分均经雕刻,有金瓜或各类兽头、花卉图样。上下穿枋承挑悬出的走廊或房间,使之垂悬于河道之上,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沙湾景区
    沙湾景区集凤凰山水之精华,凤凰八景中的五景皆聚于此。其中万寿宫又名江西会馆,有正殿、偏殿等房舍20余间,戏台一座,工艺精湛,保存完好。外面还有一块朱熹碑林,乃黄永玉提供的朱熹真迹的拓片。万寿宫南侧为遐昌阁,三层重檐,层层雕饰不同,登临所见风景各异,尤其是风过处,翘脚铜风铃传响,韵味悠长。

听涛山下葬从文
    船靠岸后,沿河边的石板街而行,不多久,即达沈从文墓地所在的听涛山。随意的沿山路小径而上,路边是稀疏的竹林和不知名的树木。山腰间,有一块碑,上面是黄永玉的墨迹:“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笔法洒脱不羁,题词却隽永深刻。沈从文以一个士兵的身份离开故土,以一介文学大师的称号立足北京,以一个文物研究专家的称呼结束一生,最后回到凤凰。
    我早听说墓碑是由天然的五彩玛瑙石制成。我期待着它以格外肃穆的庄严,给我以沉重的一击。但没有,我几乎不能相信那是一个墓地,没有围栏,没有坟墓,就在一块小小的长着杂草的坪地上,随意地搁置着那么一块并不灿烂夺目的石块。如果没有阅读过资料,我回以为那是一块随意从山上选取的石块,那上面是沈从文的妻子张兆和先生选定的沈从文的遗文《抽象的抒情》中的一句:“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以‘识’人。”出自沈从文的侄女婿沈朝慧的爱人、中央美术学院雕塑教授刘焕章的手笔。背后,是沈从文的四姨妹,现在耶鲁大学的张充和教授的挽联:“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
    我真在这个简陋的墓地前,看见墓碑上有已经干枯的野菊花摆放,还有从田间采来的紫云英和一些野草,散落在墓前。我不知道如何去描述我所见的简朴,以及所有的他的亲人的题词交错在一起时给我的震撼。我在阅读中渐渐地靠近这位大师,不仅是他那几乎家喻户晓的《边城》和《长河》,还有他许多的文论和他后来在文革中的凄苦和忍受。他总是那样温和地微笑着,或者沉默。当他在文革中一度被派去打扫北京的女厕所的时候,他写给黄永玉的信却是:一、充满爱去对待人民和土地;二、摔倒了,赶快爬起来往前走,莫欣赏摔倒的地方,耽误事,莫停下来哀叹;三、永远地、永远地拥抱自己的工作不放。
    一切终于过去,士兵回到了故乡,永远停留。

大师终是乡下人
    我时时在沈从文的文字里,看到他作为一个乡下人对于碌碌的城市生活的厌倦和逃离,也在无数次,耳闻着城市的种种麻将声和敲敲打打的高楼大厦的建筑声里,体味到他《烛虚》中的那一段文字:
    我需要清静,到一个绝对孤独环境里去消化消化生命中具体与抽象。最好去处是到个庙宇前小河旁边大石头上坐坐,这石头是被阳光和雨露漂白磨光了的。雨季来时上面长了些绿绒似的苔类。雨季一过,苔已干枯了,在一片未枯苔上正开着小小蓝花白花,有细脚蜘蛛在旁边爬。河水从石隙间漱流,水中石子蚌壳都分分明明。石头旁长了一株大树,枝干苍青,叶已脱尽。我需要这种地方,一个月或一天。我必须同外物完全隔绝,方能同‘自己’重新接近。
    黄昏时期闻湖边人家竹园里有画眉鸣啭,使我感觉悲哀。因为这些声音对于我实在及熟习,又似乎完全陌生。二十年前这种声音常常把我带向高楼大厦灯火辉煌的城市里,事实上那时节我却是个小流氓,正坐在沅水支流一条小河边大石头上,面对一派清波做白日梦。如今居然已生活在二十年前的梦境里,而且感到厌倦了,我却明白了自己,始终还是个乡下人。但与乡村已离得很远很远了。
    这样的文字读着让我倍觉感伤,一方面是因为这同样是我的仓皇和孤独。另一面,是因为我虽然孤独而仓皇,却始终不能恰到好处地使用这样的文字。而如今沈从文终于栖息在他想望的河边,石头下。山中开着蓝色白色的小花。

沈从文墓地
    1988年,沈从文病逝于北京,其骨灰一部分撒在沱江中,一部分葬在凤凰听涛山下。沈从文墓碑是一块从南华山采来的天然五彩玛瑙石,重约六吨,上有刘焕章的篆刻。墓地极为简朴,与山中的野菊兰蕙融为一体,质朴得令人感伤。

准提庵
    位于凤凰回龙阁古官道南侧,是一栋单檐砖石抬梁式硬山顶古建筑。此庵建于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嘉庆十二年重修。面阔20米、进深15米、高10米。石大门为半圆形,门上方绘有花卉草虫等彩画。入大门沿扇形石级而上为内门。内门也是半圆形,采本地红砂石为基,青砖砌墙,两侧各有石柱二根。石门两边各有一个圆形雕花木条窗,相传这是准提神的眼睛,与江对岸的万寿宫相望。庵内佛像、神像众多,金身熠熠,香火旺盛。庵后是风光秀丽的天马山,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沿庵后山道而上,有山泉一泓,有鸟语啁啾,有山花暗香,极具曲径韵味。

石板街上望楼阁
    凤凰是一个小小的城市,从听涛山下来,沿着石板街返回,便是绕城一匝。和每一个城市一样,凤凰的主干道也是商业的繁华地带,它那条穿越而过的马路如同每一个城市一样,店铺林立,但凤凰的韵味是沱江边。所以这绕城的一匝,便是凤凰的精华。
    石板路上人迹稀少,两遍皆是吊脚楼和仿古的马赛克楼,后者是新一代的深宅大院。一个因为周末放了假的中学教师模样的中年男子,将一个竹背篓反背在胸前,逗弄自己尚未满周岁的孩子。从听涛山下来和正往听涛山去的年轻的女孩儿无一例外地都跑去温厚那小小的孩子,做父亲的,宽厚温和地回答着所有的话题,待人群走过,便重又对着孩子,唧唧咕咕地嘟哝。一个老人,背着另一种小竹背篓,卖培干的河虾。我想起刚才在船上所见的河水中捞虾的年轻妇人,就叫住了老人买虾,一块钱三大杯,足够就着苦瓜炒一大盘。老人脸上都是皱纹,一面帮我把虾米倒进塑料袋中,一面问我:“妹子,不多买一点,乡下东西,好吃。”于是我又买了三杯。
    经过黄永玉的夺翠楼之后,抬头便见回龙阁。清廷为防苗民起义,一度将阁楼改建为炮台,后来炮台也毁了,如今黄永玉的夺翠楼重阁飞檐,直凌其上。
    回龙阁左面是准提庵。凤凰城中从前多庙宇,我只去了一间,即今凤凰二中内的文庙建筑群仅剩的后殿大成殿。那曾经祀孔的大殿如今光彩全无,惟有两株桂花树茂盛依然。其他的多已毁败,仅剩的如三王庙等几乎被我一一错过。准提庵也是我错过的之一。庵原建于康熙54年(1751年),毁于火灾,重建于嘉庆十二年(1807年)。据说庵中有准提神之眼,碌碌直盯对面的江西会馆,意在将江西人的一切生意全都看在眼中,以免凤凰人的钱财,全都落进外乡人的囊中。而让我顿足懊悔不已的是,2001年夏,黄永玉曾在此挥汗如雨,在庵壁上即兴作画10幅,落款皆为“凤凰原北门内文星街文庙巷老民”、“本城老百姓”等。如此写意之作,却被我懵懂错过。

画笔难绘古朴意
    此时日头渐高了,石板街上人来人往,从前据说打铁的、卖肉的汇于一条街上,热闹非凡。如今铁匠铺早没了,屠夫们去了专门的菜场,箱子里留给了斯文人家,卖字画器物,做蜡染银坊。只有餐饮一道,无论社会如何发展,人总不能饿了肚皮,所以格外兴盛繁荣,因而依然是人声鼎沸。
    稍远一点,虹桥下的东门的城门洞里堆满了画夹,一群学生在写生,来往的人偶尔会停驻在他们身后,看一眼他们的画。多少年来这个古老的小城总以其独立于湘西其他市镇的风貌,吸引着无数的外地学生来这里写生,无一例外地都再画城门和吊脚楼。从前吊脚楼尚且完好成群的时候,写生的多是靠在江边画吊脚楼。这些年吊脚楼渐渐零落,于是东门的石板街和城门的那个以及三三两两尚且维持原貌的木楼便成了古迹的另一种代表,供他们涂抹。
    看来怀旧的情绪始终在蔓延,并不像世纪末报章杂志的文人们所感叹的那样,是一种刚刚兴起的流行病。我们总是怀念过去,怀念阡陌纵横,怀念鸡闻于道。我们还怀念石板街和木楼,而不是钢筋水泥的建筑,涂上青砖瓦屋的模样。
    但时光终究是流逝了,从前一去不返,即便这些孩子们努力地要在画布上留下昨天的痕迹,他们却只能用彩色的笔调,在色彩流动中他们描绘着眼中的陈迹。石板路,倾斜的木屋,印满了岁月痕迹的城门和城墙,凤凰就像这画中的样子,抵挡不住前进的步伐,在古朴之外,越来越鲜艳。
    沱江依然在流淌,却再也不会上演河妓和水手的故事。那个叫柏子的被一个妇人牵挂着的年轻人,所驾的并不是那蓝色棚顶雕镂精致的小舟,他也绝无可能月月来领黄龙洞旅游公司的工资,他的爱和牵挂,都随着从前的流水远去了。

民国总理熊希龄
    北门城墙边的一个江边客栈自写着一幅广告词,原话我记不真切了,但大意是:小店坐落江边,对面夹小桥流水。屋后一墙之隔是大画家黄永玉出生地,左行二十米即民国内阁总理熊希龄府,右行数百米乃沈从文故居。撰词既文雅别致,且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想必一定生意兴隆。
    果然。老板是个木匠,在一堆刨花里正独眼瞄着位置,准备弹一根墨线。十来个结伴而游的大学生一拥而至他面前,要求宿,他立起身来,歉意微笑,说:“不好意思,我这里已经住下了二十来个画画的学生,实在是挤不下了,真是不好意思的很。”大学生们笑笑走, 说下回下回,下回我们还会再来。老板也笑笑,说下回留位给你们。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小小的城市能容下这么多在各个领域否影响重大的人,而且都在那绕城一匝的石板街里。
    熊希龄(1870-1937),字秉三,自称“竿人”,人称“熊凤凰”。黄永玉见齐白石,老人九十岁高龄,依然问起熊凤凰。熊希龄是光绪二十年进士(1894年),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任长沙时务学堂总理,与谭嗣同、梁启超、唐才常等组织南学会,创办《湘报》。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他又主办了常德师范讲习所、常德西路师范和常德中学。宣统元年(1909年),任东三省财政监理观官,次年任奉天盐运使。辛亥革命后,拥戴共和,袁世凯政府时期出任内阁总理,因政见不合,171天后即辞掉总理一职。晚年弃政,以个人影响呼吁创办了北京香山慈幼院,收养教育受灾的流浪贫苦儿童,掌管院务之职达20年之久,直至1937年病逝于香港。熊希龄故居位于凤凰文星街熊家巷内,四合院建筑,精致小巧多而富丽堂皇无。房中陈设有文字、图片资料,还有文具手稿,且有蔡元培的一幅对联:宦海倦游还山小试慈幼院;鞠躬尽瘁救世惜无老子军。
    故居的图片中,有熊希龄和后任夫人毛彦文的合影。毛彦文出身浙江毛氏大家族,才貌双全。辛亥革命后,她先后就读于江山西河女校、杭州女子师范学校、吴兴湖郡女校、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南京金陵女子大学。1929年秋,她又赴美国密歇根大学留学,主修中等教育行政。1931年夏获硕士学位后到欧洲游历,与在欧洲游学的吴宓一同回国。吴宓一直苦苦追求毛彦文,但毛彦文却于1935年,嫁给了时年66岁、比自己大33岁的“前清遗老”、“民国官僚”熊希龄,与熊一起主持香山慈幼院。熊于香港去世后,毛为其主持丧事,终身未再嫁。后来曾一度赴美,晚年定居台湾,对吴宓始终不肯多说一言。

妙笔生花得佳偶
    熊希龄有才子之名,与毛彦文成婚之夕,曾自撰定情曲:“世事差回首,觉年年,饱经忧患,病容消瘦。我欲寻求新生命,惟有精神奋斗。渐运转,春回枯柳。楼外江山如此好,有针神细把鸳鸯绣。黄歇浦,共携手。求凰乐谱新声奏,敢夸云,老莱北郭,隐耕箕帚。教育生涯同偕老,幼吾即人之幼。更不止,家庭浓厚。五百婴儿勤护念,众摇篮在在需慈母。天作合,得佳偶。”此词调寄《贺新郎》,言情款洽,毫无才子佳人的陈腔滥调。虽然时人对于毛彦文不嫁吴宓多有争论,但从熊的诗作来看,其情之真切,其为人之坚定诚恳,其对香山慈幼院之尽心尽力,较之于一生陷于浪漫的爱情追求中,甚至以两妻制度去征询陈寅恪的吴宓来说,是要让毛彦文觉得更为安全得多的。
    此后,熊又有一首自题墨荷《莲湖倾影图》,其词曰:“绿衣摇曳,碧波中,不受些儿尘垢。玉立亭亭摇白羽,同占人间未有。两小无猜,双飞不倦,好是忘年友。粉后铅腮,天然生就佳偶。偶觉万种柔情,一般纯洁,清福容消受。软语绍沈酒里,甜蜜光阴何骤。纵与长期,年年如此,也觉时非久。一生花下,朝朝暮暮相守。”此词咏物寄情,毫无刻画痕迹,66岁老人,作如此情深意切之词,既无愧于才子之名,又不愧词坛妙手。熊希龄在前妻去世后的第二段婚姻,应该是很美满的。词后有题识曰:“右词为乙亥二月九日蜜月纪念,题写此图以赠彦,今并录之,为慈饭堂补壁也。乙亥立秋前一日,凤凰熊希龄记。”
    然而熊希龄一生著述并未得以流传,除解放前曾有《香山集》两卷外,1985年湖南人民出版社为其出文集,不知何故,却只得《熊希龄集》上册。

黯然神伤人淡忘
    这些感情上的故事,是题外话了。熊希龄对于中国历史的意义,根本就不是我所能理解的。凤凰没有给我了解他的机会,对于历史的陌生使得我在参观他的故居的那一天对于他的了解也就限于那些图片和文字的陈设,异常肤浅和表面。凤凰人对于这位显赫的名人并未给予更多的介绍,他生长过的老屋也淹没在一堆类似的建筑里,而且因为年代的久远,已经渐渐显露出破败的迹象。我想任何一个外来的游人,冲着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的名头来寻找熊希龄的时候,如果事先缺乏应有的准备,来到之后,对于他的印象,除了简朴之外,即便不是失望,也是非常淡薄的吧。
    在故居前,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导游与站在售票处的女孩儿聊天,他说:“哦,我的头发没梳好吗?难怪今天他们不说我帅。”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给他的游客们讲解过了,即使讲了的话,他对于历史的陈述,也绝不会超过他对于自己容貌的关注吧。
    凤凰远远未能满足游人对于荣光和古迹的追寻。我始终无法把握凤凰人关注的中心到底何在。对于荣光的漠视,对于逝者已逝的默然,或许是一种平实的生活的态度,但这样的态度,何尝不是一种对于历史的挥霍和浪费?熊希龄应该是幸运地了,还有更多的人,我们在如今的凤凰城里已经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定海三总兵”之一的郑国鸿、与柳亚子并称“南田北柳”的南社诗人天星六、湘西王陈渠珍……声名显赫的这一系列人物已经完全淹没在历史的尘土里,凤凰人没有给他们拂去一点尘土,让我们看到一点端倪。贵州提督田兴恕的故居如今只剩一扇朱红的大门和题字,旁边写着:“提供食宿”。
    我可以从心底里认可沈从文墓地的简朴,因为那时他所想望的。但凤凰人对于历史的挥霍,却使我黯然,我们是要展望未来忘却昨天的,但那曾经给了我们精神支撑的昨天如果全部切断,我们带着对历史的一派茫然无知,就真的能够轻装上阵了吗?
    这让我想起沈从文在1949年放弃写作而转入历史博物馆进行研究以后的遭遇。他正在博物馆里,除了自己做研究之外,常常还到展厅里去,自愿地给参观的人讲解。在他的朋友、亲人和学生看来,都是极悲剧的一个场景。汪曾祺当年亲眼看见沈从文向观众讲解的场面,不免唏嘘而叹:“从一个大学教授到当讲解员,沈先生不觉有什么‘丢份’。他那样子不但是自得其乐,简直是得其所哉。只是熟人看见他在讲解,心里总不免有些凄然。”
     箫乾回忆的时候,也倍觉感伤,他说:“有一回我陪外宾去故宫参观,恰好是他(沈从文)在解说,拿一根讲解棍,非常认真。我看了很伤心,觉得这是一个青年人干的事,怎么让他干?我怕影响他,也怕伤害他,躲得远远的,没有上前跟他打招呼。”
    沈从文的举动,是那个时代的一个悲剧性的剪影,然而曾听过他的讲解的人何其幸运。今天的我们,却只能默然地站在故去的为人面前,对过去和历史,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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