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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湘西(茶峒篇)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www.i7fh.com 发布时间:2011年12月19日

寻找翠翠——湘西之行一个梦
    翠翠并不是一个生活中的人物,她只是活在文字里,在文字里美丽,在文字里被爱,在文字里带着她的,与爷爷相依为命,然后同样也是在文字里,爱她的人一个个或生离或死别,留下她独自一人,等待没有答案的明天。沈从文的离去我们似乎都可以承受,但似乎没有人愿意接受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翠翠这样一个“皮肤晒得黑黑的”,“一双眸子清明如水晶的女孩”。沈从文使得我们的阅读远远超越了文字,于是寻找翠翠,就成了湘西之行的一个魂牵梦萦的话题。
    翠翠在茶峒。
    茶峒是花垣县的一个镇。境内酉水绕城而过。
    “那条河水便是历史上知名的酉水,新名字叫作白河。白河下游到辰州与沅水汇流后,便略显浑浊,有出山泉水的意思。若溯流而上,则三丈五丈的深潭可清澈见底。深潭中为白日所映照,河底小小白石子,有花纹的玛瑙石子,全看得明明白白。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两岸多高山,山中多可以造纸的细竹,长年作深翠颜色,逼人眼目。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时只需注意,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
    沈从文对茶峒的视角是又四川往湖南看,但我们是从吉首出发的。吉首去花垣有长途车,说是半小时一班,但那车的主人,必定要站在门口吆喝着,假意做出车马上就开的样子,直到车厢内一个空座都没有了,连过道里也堆满了小凳子,摇摇晃晃的坐着许多面色疲惫的人,她才心满意足地过来一个个收钱找钱,然后找一个椅背靠着,冲司机喊一声“开车”,车便颠簸着走了。这时车内的人,便嚼的嚼甘蔗,嗑的嗑瓜子,睡的睡觉。一律摇晃着,把自己托付给了司机,往目的地而去。

边城茶峒
    位于湘、黔、渝三省(市)交界处,始建于嘉庆八年(1803年),有“一脚踏三省”之称,湘西的四大名镇之一。解放前,山城雄峙,城垣逶迤,河水悠悠。青石道整洁风雅,吊脚楼古色古香,白塔耸立,古渡摆舟,如诗如画。诗云:“边城胜景令人醉,疑是身在画中游。”因沈从文以此地为背景,写出小说《边城》,驰名中外。

盘山公路多险峻
        去花垣必定要经矮寨盘山公路,若是参加了某个旅行团,是凤凰、德夯两日游的,“矮寨公路奇观”一定是必看的景点之一。公路在苗乡,其工程之浩大艰巨,虽不能与修筑北方长城媲美,但也同样惊心动魄。既是盘山公路,就都是炸山而开,单是将山拦腰炸开,履为平地,就不知多艰难,何况开的不是一座山,而是几十座,还要设计行车的路线。开公路的险状我们自然没有见过,但在路上,有一处塑了一个铜像,是纪念那些为这公路而失去生命的工人的。那是一个极险之处,山已无路可走,于是便架设了一座天桥,让车反过来,从天桥而过,司机到了此处,必然要更为小心。还有一些附会着神鬼色彩的传说,说是深夜在此行车,司机若不心存敬意,就必然会被那冤魂招去,即使不是坠入万丈深谷,也必然会撞在靠山的这一面,而这不存尊重之心的司机,也是非死即伤的。我从小就听着这样的故事,所以过这天桥时,一面为那铜像的昂然而感慨,一面却将心缩成紧紧一团。司机是个年青的小伙子,仿佛已在这路上往来了多遍,他只将车速稍稍减慢,就过了天桥,面对着另一个拐弯处了。我从窗外望下去,真的是万丈深谷,想起那修筑公路的,必然是这附近的山民,当时抛家弃子地走了,妻子不知是怎样痛哭着与他告别。后来的人再上山,却只要替司机捏把汗,甚至不用捏汗,就这样翻山越岭地过来了,不禁黯然。

一路风光“桃花源”
    公路渐渐平缓了,不再是上山攀爬的路,伸头往窗外看,山上写着“排碧乡”字样。我想起看过的一则报道,那是2001年8月,国内外四十余名地质考古专家、学者会聚排碧,在四新村、板力村境内细致地考察了寒武纪的地质特征。据地质专家介绍,排碧乡板力村境内的寒武纪地质、地貌特征菲常明显典型,具有国际级寒武纪考古地质特征的标准和利用价值,被公认为“金钉子”剖面。国际地质界专家将在此设立“寒武纪”世界地质公园。如今世界地质公园不知道设立了没有,但这深山里的人家,被注目的机会又多了一点了。
    车继续前行,许多的无名山村在路旁掠过,本地人家的房屋,依然如沈从文笔下,“黄泥的墙,乌黑的瓦”,妥帖地安置在自己的位置里,与环境没有一丝的不和谐。这时正是农历二月,山上人家的桃花、梨花以及山中的野桃,都灿烂地开着,偶然有一个赤了脚的农夫,卷着裤腿、赶着牛从田埂上悠悠地远去,在无声无息里,渐渐就有了陶渊明《桃花源记》的武陵源意味。其实这时要去寻陶渊明的世界、是决然见不到黄发垂髫的不知魏晋的武陵人的,但《桃花源记》的意境,也就在迷失之间闯进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这点缀在山里,难得与外间联系的无名山村,倒是大有此意。

花垣租车去茶峒
    两个半小时候,便到了花垣县城,一车摇晃着打瞌睡的人都被那尖着嗓子的女人喊醒,我们迷迷糊糊地下了车,打听到茶峒的路线,一个米粉店的女老板给我们拦了个小面包,说好四块钱一个人,就钻了进去。
    司机是个30来岁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休闲装,还带着他年青的妻子,圆润的脸,肤色微黑,却极秀丽。她膝上搂着个两岁多得女儿,孩子眉眼间都是母亲的秀气,唇却像父亲,薄薄地红。后座上坐着司机的两个快乐的饶舌朋友,我们一开始上车的时候还有些质疑,不知他后来载着到哪里的客人,那两个人却已经快乐地嚷了起来:“我们一路的,跟司机去茶峒玩。”司机很沉默,他的妻子却常回过头同那两个人聊天。“高老三,你怎么不去茶峒给你表哥帮手,他开赌场,随手打发点零花钱你都吃喝不愁了。”
    “是啊,我表哥郡赌场大得很,我去那里其实没做什么,就是转几圈遛一遛,看着别有人捣乱他大方,五十一百地乱给我。”离老三想起了痛快日子。
    “就是的,蠢宝儿,那你怎么不去,你自己跑车还累一些?一天几十块钱,你怎么娶得上媳妇儿。”
    “秀姐你莫讲笑,我表哥赌场垮了的,我去不成。”高老三有点惆怅,一会儿又看上了司机的字,“顺哥,你那车牌哪个帮你洗的?”(花垣人读“写”为“洗”)司机不爱说话,答一句:“我自己洗的。”
    “那你洗得可以,看得。”另一个插了话。秀姐得意起来,“我屋老顺呢,我说他读书不行,洗字倒洗得好,他不读书,要读书今儿天就不会开车了。’司机没答话,高老三又叫起来:“秀姐,你哪么把你女带起的,放屋里头不好?”小女孩此时已经在她母亲的怀里睡着了,车颠簸着,她却嘟着红红的小嘴睡得很香她母亲这时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将她往怀里搂了一下,回头说:“不肯在屋里头,要哭,还不如带到的。”一时车厢里温柔起来,那做母亲和妻子的,又亲了女儿一口,看了看开车的丈夫,突然咯咯笑起来。司机还是没出声,却转过头看了一眼妻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在颠簸的路上行车,如花的美眷、如花的女儿跟着,这不爱说话,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穿着白色西装的沉默司机的心里,必然是温暖和得意的吧。

渡口一条乌篷船,仿佛梦境泪湿衫
    一个房屋密集的镇子出现在我们眼前,司机问我们“到茶峒哪里去?”我有些茫然,突然想起来,说“到渡口去。”
  车却不能到河边,司机指了路,我们便沿着一条石板街往前走去,镇上并不很清洁,雨后都是干了的泥浆,尘土飞扬,还有垃圾。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聊天,见到我们没有太多的惊奇。有些人家锁着门,却有一条黄的或是黑的,蜷缩在太阳底下,见我们经过,“汪汪”地叫两声,竖首了身子,我们走远后,又蜷缩回去。
    一只乌蓬的渡船已经离岸有三丈远,看见了我们,又渡了回来。在那船荡开碧波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心跳,我在翠翠的世界里了,那船上,是谁?刹那闾竟然有种潸然泪下的感觉,仿佛我走了许多的路,只为了这找寻的终点,而这终点,的确便横着一条乌蓬的渡船,和那书里的一样!
    “渡船上横了一根小小竹竿,挂着一个可以活动的铁琢溪岸两端水面横牵了一段竹缆,有人过渡时,把铁环挂在竹缆上,船上人就引手攀缘那条缆索,慢慢地牵船过对岸去。”(《边城》,同上)还是沈从文笔下的渡船的形式,但不同的是,铁环换成了竹的,竹缆换成了铁索。引渡的是个50多岁的老人,肤色并不黑,甚至是光滑细致的。他靠在船舱上,攀缘着缆索,船极缓极缓地在水中前行。我听说摆渡的是个年纪更大的老人,于是忍不住沉寂,终于还是走上前问他“老人家,这船不是一个80、90岁的老人渡的么?”他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表情也没有改变,语调平静地说“他中午休息去了,下午还来的。”“这渡船有多少年了?”“我都不太清楚,起码50年了吧。”我想,他一定不知道翠翠,但我还是问“这是沈从文写的那个渡口么?”

船于碧波缓缓行,渡船人说戏无真
    他还是那样平静的语调,连姿势都没有变换。“黄金无假戏无真。沈从文写的是好书,他写的渡口在下面,水急,哪里摆得了渡。”我愕然,他那样淡然地说,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看穿了似的,“那翠翠呢?”我还是蠢蠢地问,“也是沈从文写的好啊,哪里真的有翠翠。”
    船在碧波上缓缓前行,河水极深,清澈见底,到了另一头,下了船,回望对岸,河边的石崖上有沈从文红色的题字——边城,在阳光里衬着青色的山石,有种古朴的美。
    碰到一个老太太,站定了问我们:“你们走亲吗?”我们说不是,她见了我们的相机,于是说:“你们是旅游的,要坐船吗?”我们说随便走走看看,她就热心地说:“你们从那边来的吧,那边是湖南,我们这边是四川,归秀山,重庆管。”于地理生疏的我大吃一惊,一河之隔,我已经到了秀山。儿时在村子里,常常有担着霉豆腐的人,唱歌一般地唱“秀山霉豆腐”,很是著名,今天我却来到它的产地了。老太太热心地叫我们四处走走,说是绕过了这条街,就可以看到正在修建的“三不管”地带。“你们以后来,就热闹了,歌厅旅社,什么都有,过段时间再来。”虽然秀山的霉豆腐勾起了我的童年回忆,但我仍然想回到一江之隔的茶峒,于是又坐上渡船。
    那个身着青衣的老人冲我们点了一下头,我又琐琐碎碎的和他聊了一些话。他说这渡船属于两边的人们,摆渡的也是两边出任,他是洪安的,那个休息了的老人是茶峒的。他还说:“沈从文是个先生,他在茶师(茶峒师专)很有名的。”
    沈从文并没有在茶峒做过老师,他只在这条河上漂流了几年,做过文书。

翠翠有形似无形 不尽悲凉心头掠
    我们还是在茶峒租了一条船,沿河而下,船老板叫他12岁的儿子给我们撑船,是个虎头虎脑,长着一双大耳朵的男孩。水边的孩子,长得远没竹篙高,就会弄船了。他父亲嘱咐他带我们去看翠翠的雕像,其实我们并不知道有翠翠的雕像,但翠翠是这个镇子的传说,凡是外地人,若不是做生意的,就一定是为了这个女子来的,所以船老板不用我们说,就交代了他的儿子。我问那小男孩知不知道翠翠,他绯红了一张圆盘似的脸,说:“她死了的。”“你怎么知道她死了?”“我听老辈的人讲的。”“那她有后人吗?”“没得。”他摇摇头,又说:“她都没结婚,哪里会有后人。”“你又怎么晓得的?”“听说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咧。”他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摆弄着他的竹篙。
    几个从别的地方来的年青的人再我们之前上了岛,如今正攀爬在翠翠的身上,女孩子抓着她的辫子因为有掉下来的危险而兴奋尖叫,男孩子则牵着尾巴。雕像的后面搭了一个破败的黑色竹屋,大概就是翠翠的房子。这些攀爬在她身上的年轻人,未必读过《边城》,未必知道翠翠吧,如果他们度过,就一定会被翠翠的无所寄托的爱所打动,是一定不会爬到她的背上,抓着她的辫子尖叫的吧?他们大约是听了别人的只言片语,于是就来到这岛上,把翠翠的雕像只当做一处名胜,说不定回去后还会说:“我去看了翠翠的雕像了,没什么稀奇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在我的心里划过。我没有在岛上久留,赶在那些人的前面上了船,重新在江上飘荡,撑船的男孩穿着绿色的毛衣,戴着红领巾,浓眉大眼,沉默无语。河面依然宽阔,河水甚至比凤凰城内的沱江更为野绿。但江边只有一两座吊脚楼,烟熏火燎一般地透着黑色。有一家在门口挂了两盏宫灯,极为鲜艳,让人隐约地想起沈从文笔下某种特殊职业的女子,蓬了头,掩了胸口,猛然间从哪已经关上的窗子里又伸出头来,堆着已经离岸的水手喊,“你记得你说过的话,我是要等你的。”但没有,那扇窗户始终没有打开,也没有任何人,透过那窗子向河上喊话。只有我们的船在飘荡,还有那乌篷的渡船,一直在来来回回。

就这样创造“翠翠”
    上了岸,在镇上闲逛,经过一些晒太阳的老妇人,春日的阳光将她们的皱纹变得透明,她们坐在古老的木楼前的老石板街上,絮絮地聊天。她们未必知道翠翠,但这个驻过兵的小镇,一定曾经有许多的故事发生过。
    翠翠到底是谁呢?
    沈从文从前有十三个一起当兵的朋友,其中一个叫赵开明,同他一起在泸溪县城的街上转了三次,就看中了绒线铺的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即使没有钱,他也要借了,到那绒线铺去买几条白棉线草鞋带子,为的是能听到女孩子的声音,看到那女孩子温慧的模样。实际上,他是连一双多余的草鞋也没有的。他是想作副官的,而这作副官的念头,却和另一个理想连在一起,“将来作了副官,一定回来讨那女孩子做媳妇。”那女孩子叫作小翠,明慧温柔。十七年后返乡的沈从文经过了那绒线铺,看到了一个头上别着白绒线的丧亲的小女孩,还有他的如今佝偻着背的故人。他的故人喊小姑娘作“小翠”,于是他明白,这个没有作成副官的人,却成就了他的另一个理想了。
    这便是沈从文心中的翠翠的一个模样。然而翠翠的身上,却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他在青岛所见的乡村女孩,另一个则是他的新妇张兆和。《边城》创作于1934年,刚刚新婚之后的沈从文依然未能从纠缠着他的湘西的种种人物情状中摆脱出来,于是“一面用一年前在青岛崂山北九水旁见到的一个乡村女孩子,取得生活的必然,一面就用身边新妇作范本,取得性格上的素朴式样。……每天大清早,就在院落中一个红木八条腿小小方桌上,放下一叠白纸,一面让细碎的阳光洒在纸上,一面将我某种受压抑的梦写在纸上。”(《水云——我怎么写故事,故事怎么创造我》)
    这个故事成就于1934年4月,就是后来蜚声海内外的沈从文最著名的作品《边城》。而对于诗人来说,“这一来,我的过去痛苦的挣扎,受压抑无可排遣的乡下人对于爱情的憧憬,在这个不幸的故事上,才得到了排泄与弥补。”(同上)

《边城》也是沈从文的故事
    《边城》也是沈从文的故事。我在飘荡的船上想起沈从文的爱情,应该是1931年吧,还没到30岁的沈从文已经在北京的文坛上立住了自己的足跟,并且经由徐志摩的介绍,为胡适所欣赏,聘作了中国公学的教授。他爱上了他的学生张兆和,于是这个乡下人,跌入到无可逃避的无边的爱恋里,一封又一封的信,传递到了张兆和的手中。张兆和抱着一堆老师沈从文的信去找校长胡适,胡适说:“沈从文顽固的爱你呀。我和你爸爸是安徽同乡,是不是要我去跟他谈谈你们的事。我去跟他说。”而后却是在夏日的苏州,沈从文自己跑到这个家庭里,讲了许多的故事,并成功地迎娶了张兆和。
    我还不能忘的是张兆和的二姐张允和在《最后的大家闺秀》里写的沈二哥。1969年冬,沈从文在下放湖北之前,张兆和已经先去了湖北。张允和到达的时候,屋子里一片狼藉。在那一片凌乱里,沈从文只珍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他取出来,给张允和看,说那是张兆和给他的第一封信。“忽然沈二哥说,‘三姐(张兆和)的第一封信——第一封。’接着就吸溜吸溜地哭起来,快七十岁的老头儿像一个小孩子哭得又伤心又快乐。……”
    很多年后,沈从文已经走了,白发的张兆和在北京清理着他写给她的情书,静静地说:“我是北京城里最幸福的人。”

一片黯然是归程
    从船上下来,我在茶峒的街上穿行。在一个行将拆去的古老的茶峒文化站前,我看到了一张已经被撕烂了的红纸告示,上面残留着一些激愤的话——“凤凰是边城,茶峒也是边城,但凤凰现在已经是历史文化名城,茶峒却是垃圾满地……想来采访的记者掩着鼻子走了,想来拍摄专题的电视台的人转身走了……”剩下的文字,已经不完整了,写这告示的人,心里不知有多少悲愤,除了渡船和一座翠翠的雕像,茶峒真的是再无特别动人之处了。
    来这里寻找沈从文的世界,的确是难免黯然神伤的。但翠翠呢?翠翠活在我们的心里,还有沈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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